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的迅速蔓延,让刚刚经历2019年凛冬的全球汽车业雪上加霜。工厂停工、销量下滑、供应链中断等问题在诸多国家频频出现,在产业链布局全球化的今天,单一国家恐难独善其身。面对疫情下的巨大不确定性,产业整合与互补是惟一的确定性事件。
当前,欧美日韩等各国汽车产销量均不同程度受疫情影响。如意大利外国汽车生产商代表联盟UNRAE预测,疫情的暴发和疲软的经济前景可能导致意大利今年汽车销量下降15%以上。摩根士丹利在一份报告中指出,疫情暴发导致消费者推迟购买大宗商品,汽车需求受到冲击,预计今年美国汽车销量将从2019年的1710万辆降至1550万辆,跌幅达9%。
总体而言,全球汽车产业链短期内难以重构。作为世界汽车产业链中的重要一环,中国的地位仍不可替代。从微观看,企业更换单一零部件供应商谈判周期长、投入大,得不偿失;从宏观看,关键零部件在产业链所处位置稳固,可替代性极低。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通过对我国主要整车企业的调研发现,鉴于疫情在全球持续蔓延,今年夏天能结束的概率有所下降,导致产业链断裂风险日益上升。市场需求预期大幅下调、供应链订单量收紧,上游原材料短缺、断供、涨价风险增加,跨国物流运输受阻成为业界担忧情绪的最大来源。产能不足、物流成本看涨导致订单违约风险增加,企业一方面要优先保障海外订单,一方面苦于供应链紧张,仍存在丢失已有市场份额的可能。目前看,企业营收及利益受损几乎难以避免,收缩或调整业务扩张计划成为被动选择。
随着疫情扩散速度加快,欧洲多国关闭边境,人员商务往来停滞,货物清关速度延长,给企业开拓国际市场带来阻碍,也为今年上半年我国汽车出口形势带来较大压力。调查发现,整车企业认为今年上半年出口与去年同期持平的占58.62%,认为同比下降10%以内的为20.69%,认为下降幅度在10~20%之间的占6.9%。
首先,国际订单履约困难是整车企业面临的现实问题之一。仅今年2月, 国内部分整车企业国际订单已有超过5000多辆存在履约风险,直接损失超过3亿元人民币。随着疫情防控形势持续趋严,后续影响订单将进一步上升,并可能会涉及合同违约和索赔案件。某主机厂表示,疫情对备件订单业务流、备件产品供应链,以及出口运输都有不同程度 的影响, 致使超过20国预定的逾100票 备件订单无法按约定及时交付。受工厂停工、零部件配套延迟供应影响,企业普遍存在延期生产现象;由于公路运输受阻,尚有在途订单未能按时出口发运。
其次,货物滞港风险较大。从国内运输段看,出口企业一旦全面复工复产,积压订单势必带来发货量的陡增,导致出口口岸出现拥堵,货运配套能力很难满足需求。从境外运输段看,疫情可能造成外国海关实施严格检疫程序,不仅降低清关速度,甚至可能因为清关不畅导致高额滞港费的产生,恐出现企业出口量越大、亏损额越多的情况。
其三,海外运营成本提高。为实施国际化战略,开拓海外新市场,同时确保存量市场的稳定,企业大多选择在海外设立营销服务中心,并在部分重点国家有自营海外仓。正常情况下,海外营销人员通过轮流驻点的方式开展海外业务拓展和售后服务工作,部分海外仓雇用本地员工。受疫情影响,海外营销服务中心及自营海外仓无法正常使用,利用率偏低,但经营成本巨大(逾20000美元/月),企业压力陡增。
四是客户违约风险上升。为扩大海外主机配套出口额,国内某零部件企业对一些资信较好的国家和企业采取了赊销政策。此前考虑海外优质客户订单额较大,信保保费支出较高,在2019年政策支持下,扣除补贴后公司支付的保费成本仍 较重;此外,该公司2018年出口某国的垃圾车项目已在信保立案,受疫情影响,公司人员不能去现场沟通售后协议和处理协议盖章等事宜,项目执行进度受阻,迟迟不能收汇,加大了资金成本。其他出口订单在国际贸易诸多环节的违约风险均有不同程度增加,且具有不可预知性。
当前,产业链恢复有待市场信心提振。据中国海关统计,今年1~2月我国汽车出口15.2万辆,出口金额2024.1万美元,与去年同期基本持平;汽车零部件出口7628.7万美元,同比下降13.3%。可见,疫情对我国汽车零部件出口影响较大。
根据目前国内疫情发展态势,3月下旬综合复工率将达到较高水平,生产生活秩序逐步恢复,因此3月整体产能环比2月将有明显回升。疫情导致消费者短期内消费能力下降,从而导致消费意愿同步下降。由于车企排产相对保守,预计市场需求将于二季度开始显现。
受疫情快速蔓延影响,海外市场需求波动较大。工厂停工导致产业链断供,部分车型停产,供需同步走低恐导致业内新一轮洗牌与重组。值得注意的是,国际市场供应短缺将加速我国汽车产业的进口替代,助力国内产业在自主供应链配套上进一步加强。一方面,涨价会增加国内细分产业链上的企业盈利,提升在配套供应链上的投资;另一方面,产品断供往往也是潜在竞争者切入供应链的时机,有利于加速国内企业转型升级。
市场信心下行令全球汽车业唇亡齿寒、休戚与共的竞争关系归于常态。此次疫情将引发车企在供应链构建及供应链企业在产能布局方面的全新思考:以产业关联性为纽带,区域供应链优势将得到强化;市场需求对产业分布的驱动力将以供应链为介质,呈现得更为直接;疫情带来的不确定性将成为全球汽车业 整合的最大公约数。